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闻青玉声音陡然发哽,满心绝望:“鹧鸪天为了护弟弟,硬生生被卷进这场黑道仇杀风波,困在三不管绝地,进退两难,日日面临追杀险境!”
唯独她,唯独全程陪同、毫无牵扯的闻青玉,不在黑道清算名单之内。
“只有我没事。”
她抬头望着纸人分身,眼底彻底蓄满泪水,无助到了极致。
“他们追杀姐弟二人,目标明确,手段凶残,当地无人敢插手、无人敢帮忙、官府管不到、地头不敢惹。鹧鸪天脱不了身,小齐天躲不住,我被困在外面,进不去、救不出,看着他们日日涉险,半点办法都没有。”
一路奔赴绝境、一路亲眼目睹凶险,最后彻底无计可施。
走投无路之下,她唯一能想到的退路、唯一能求助的外人,只有半个月前越秀偶遇、身手深不可测、远超寻常江湖人的刘醒非。
她深深躬身,语气恳切卑微,带着绝境之中最后的恳求:
“我知道冒昧、知道唐突、知道我们本只是陌路相逢。”
“可我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……求求你,能不能帮帮我们!救救鹧鸪天,救救小齐天!”
南疆老街风轻轻吹过,拂动少女凌乱的衣角。
老街风淡,人声悠然,可闻青玉的世界早已一片天崩地裂。
她躬身立在刘醒非身前,泪眼婆娑,字字哀求,将三不管的绝境、姐弟二人的危局、自己走投无路的苦楚尽数托出,只求眼前这人抬手相助。
可刘醒非的纸人分身自始至终神色平静,眼底无半分波澜。
他南下只为一桩事——寻访张氏卜族南迁遗踪,勘破旧日天机线索。
俗世恩怨、江湖仇杀、陌路生死,从来不在他的行道范畴之内。
他非菩萨、非善人、不结红尘善缘、不揽凡尘因果。降术道心,本就冷硬决绝,最忌无端心软、妄生慈悲。
待闻青玉话音落尽,他微微颔首,语气温和,却带着不容撼动的疏离与坚决,缓缓婉言拒绝。
“姑娘,我明白你的难处,也知晓你们身陷绝境。”
“但你我本是陌路相逢,萍水之交,无缘无分。三不管地界黑道仇杀,是你们俗世纷争、人间劫难,与我无关。”
“我另有要事缠身,无暇、也不愿插手旁人因果纠葛。抱歉,我帮不了你。”
一句温和的回绝,便彻底封死了所有希望。
闻青玉浑身一僵,眼眶里积攒的泪水瞬间决堤滚落。
她不肯放弃,压下极致的难堪与无助,哽咽苦苦哀求:“我求求你!我知道我们不熟,知道我们不该麻烦你!可鹧鸪天是我最好的朋友,小齐天只是个少年!他们不该死在那种荒蛮绝地!但凡我有半分办法,我绝不会来求你!”
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姿态卑微到了尘土里,一遍遍恳请,一遍遍乞求。
可无论她如何泪眼滂沱、如何绝望苦求,刘醒非神色分毫未变,心意坚如磐石。
怜悯有,但无用。
恻隐有,但不动。
纸人分身静静看着她,再次轻轻摇头:“恕我不能相助。各有前路,各有命数,强求不得。”
层层哀求,尽数落空。
闻青玉浑身发抖,心彻底沉到谷底。绝境之中,她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此刻稻草彻底折断。
极致的无奈之下,她咬着牙,用尽最后所有底气,抛出了自己最后的筹码。
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,声音嘶哑、决绝又卑微:
“若是……若是你不愿白白出手。我拿我自己换。”
“我一身清白、一身自由,我可以为你做事、随你差遣、为奴为仆、任凭吩咐,多久都可以!只求你出手一次,救他们姐弟一命!”
以己身为人质,以自由为代价,倾尽所有,只求换一场援手。
这已是一个普通少女,能拿出来的全部所有、最大诚意、最后底牌。
可迎接她的,依旧是冰冷的拒绝。
刘醒非眸光淡淡,没有丝毫动容,语气平静依旧:“不必。我不需要。你的所求,我依旧不能答应。”
彻底、干脆、毫无转圜余地。
闻青玉怔怔站在原地,泪水无声淌落,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。
所有哀求、所有恳请、所有牺牲式的赌注,从头到尾,分毫撼动不了对方半分心意。
她终于彻底懂了。
眼前这人,温和是真,冷漠也是真。
他看着斯文有礼、待人平和,实则道心冷硬如铁,红尘悲欢、旁人死活,丝毫侵入不得。
良久,她缓缓低下头,眼底所有光亮彻底熄灭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苍白与无力。
她不再哭、不再求,也不再多说一句多余的话。
所有希冀尽数破碎,所有绝境无人可渡。
她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轻得像风,带着彻底的疲惫与绝望: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说完,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位陌路相逢、唯一可能救她们的人。
随后转身,一步一步,缓慢而沉重地,消失在老街纵横交错的巷尾深处。
无人相助,无路可走。
她只能独自一人,原路折返那片三国夹缝、亡命遍地的三不管绝地,去陪身陷死局的友人,共待未知天命。
老街依旧喧嚣,阳光依旧温暖。
刘醒非立在原地,目送她身影彻底远去,神色无波无澜。
红尘悲欢,陌路生死。
他不沾、不问、不扰、不渡。
转身,他再度抬步,继续游走街巷,专心追寻属于自己的那条天机线索。
越秀老街的烟火喧嚣,落在闻青玉眼中只剩一片死寂惨白。
她失魂落魄地走在石板路上,脚步虚浮绵软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刚刚被刘醒非彻底拒绝的绝望,沉甸甸压在心头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彻骨的寒凉。
脑海里不停翻涌着三不管地界的画面——鹧鸪天凭着天生神力疲于奔命,一次次挡下黑道追杀,满身伤痕却依旧咬牙护着弟弟;年少的小齐天东躲西藏、惊惶度日,被凶徒日夜追索,看不到半点活路。
她们是她最好的朋友、最亲的羁绊,此刻正在绝境里受怕、受苦、亡命飘摇。
而她,拼尽哀求、放下尊严、甚至赌上自身所有,依旧求不来半分援手。
一念及此,酸涩与惶恐瞬间冲垮了心神,滚烫的泪水再也忍不住,大颗大颗砸落衣襟。她低着头,咬着唇默默落泪,满心皆是无助与悲凉,几乎快要撑不住身子。
就在她心神溃散、双目迷蒙之际,街巷拐角忽然传来一阵踉跄狼狈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