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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灰血佣兵团？”梅拉切菜的动作停了一下，“收铁器干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，可能是准备打仗？”
梅拉没追问，又继续切菜，“难怪小凯昨晚说铺子里来了佣兵团的人。”
黛洛缇斯没有接话。
她看着梅拉的背影，忽然想起了老凯说的话，他说等路修完了有奖金，梅拉会针线活，想给她开个裁缝铺……
“梅拉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？”
梅拉切菜的手没停，“离开？去哪儿？”
“不知道，去一个比这里好的地方。”
梅拉笑了一下，没有回头。“这地方已经够好了，有顶棚，有锅，有褥子，还有人等你回来吃饭，我还能想要什么？”
黛洛缇斯张口，欲言又止。
“小缇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，你无非就是觉得，佣兵团要打仗了，这里不安全对不对？如果你是这样想的，那你完全多虑了。我可还没听过有谁在自家地盘上打架的！”
她想了想，突然又觉得有理。
自由城邦说是自由联盟的核心，实际上不也是灰血佣兵团的大本营吗？就算自己人掐架也不会选在这里啊！
灰烬小镇距离自由城邦太近了，那些议会的老爷们怎么可能允许佣兵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打架？
“对了！”
梅拉像是想起了什么，“说起来，镇子南边那个大仓库，最近好像又开始用了。前几天我路过的时候看见门口有车轱辘印，很深，像是拉了不少货。”
“仓库？”
梅拉点点头，“以前空了好几年。那地方原来是个粮商的，后来生意做不下去，就关了。”
梅拉把切好的菜扫进碗里，“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，我路过的时候看见门口多了几个守卫，好像就是佣兵团的人？”
她想起酒馆的胖女人跟她说，佣兵团将收集的铁器都存在各处的仓库里，看来这里也是一处。
既然后勤仓库在这里，就说明灰烬小镇不会作为冲突的最前线！
黛洛缇斯心里安心了些。
晚饭依旧是菜粥和饼子。一家人围在桌前，小凯一边吃一边抱怨铁匠铺的活太多，师傅脾气也大；小迪把饼子掰碎了泡进粥里，弄得满桌子都是渣；老凯没说话；莉莉则安静地喝着粥。
饭后，小凯去灶房洗碗，老凯在院子里清理工具。莉莉站在台阶上，梅拉手里攥着布，给她比划尺寸，说这两天就给她裁一件新衣裳。
黛洛缇斯坐在一边，看着院子里的那棵歪脖子树，树影在月光下像一摊泼出去的水。
她看着梅拉忙活来忙活去，月光落在她遮了大半张脸的布上，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——她来这里这么久，除了老凯和莉莉，还从未真正了解过他们。
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可能是她的目光太直白，梅拉忙活完后，径直坐在了她的身边。
“怎么了小缇，有心事？”
黛洛缇斯摇摇头。
两个人坐在台阶上，月光从头顶洒下来，在地上画出两道矮矮的影子。
“梅拉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的脸……”
梅拉的身体一僵。
仅仅只有一个细微的动作，几乎无法察觉，但黛洛缇斯看见了，她看见梅拉的肩胛骨微微收紧了一下，像被人碰到了旧伤。
梅拉笑了笑，那笑容隔着布，看不清楚，但黛洛缇斯知道她在笑。
“想问这个很久了？”
“也没有很久吧。”
梅拉没有回答，她习惯性地把手放围裙上擦了擦，然后看向远处黑沉沉的山影。
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，将她脸上那块布轻轻掀起，她伸手按住，动作很轻，却又无比熟络。
“改天吧。”梅拉说，声音很轻，她听得出那不是拒绝，“今天太晚了。”
黛洛缇斯点头。
“好，改天。”
梅拉转身，朝灶房走去，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
“你是个好孩子。”
黛洛缇斯坐在台阶上，没有回应。莉莉走了过来，坐在她身边，拉了拉她的衣角。她低头，发现莉莉仰着脸看她。
“姐姐，你困吗？”
黛洛缇斯蹲下来，把莉莉抱起来。
“不困。走吧，回去睡觉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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