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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长怀盯著银针,看了许久,这才摇头,道:“没。”
土偶里竟然没人肉……
墨画自己都有些诧异,他没想到这个恶心的土偶,竟意外地还挺“干净”的,至少没沾染人命和煞气。
吕景修和裴堂公都默默地松了口气,可一口气还没喘出去,便听墨画又道:
“有哪些肉?”
吕景修二人,脸色微变,心又提了起来。
顾长怀沉吟片刻,“似乎是……一些本地妖兽和牲畜的肉,以残忍的手段虐杀之后,剁成肉酱,封在了这土偶里,不知有何用途……”
妖兽,牲畜,残忍手段虐杀……
墨画略作沉思,便点头道:“罢了,先不管,开墓吧……”
顾长怀颔首,随后看向墨画。
不只是顾长怀,白晓生,常大将,裴堂公,吕景修还有温庄主几人,也都纷纷向墨画这位先师看来。
四周一时有些安静。
片刻之后,裴堂公这才面露迟疑道:“这墓……要如何开?”
他们都不是盗墓贼,没有开墓的经验。
也没其他开墓的人手,没破土的工具,没风水法坛。
也不见这位墨先师,有其他准备和布置,空口白牙,一声开墓,这就要开了?
这是在搞什么?
所有人都盯著墨画看。
墨画淡淡道:“让开。”
他声音低沉,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。
所有人闻言,面色都是一凛,虽不知墨先师要做什么,但还是纷纷四散开来,为墨画留下了一大片空地。
鬼头墓门之前,霎时空旷了一些。
墨画一人伫立当场。
其他人在数丈之外,目光炯炯,或是怀疑,或是困惑,心思不已一,看著这位墨先师的一举一动。
四周一片死寂,没有任何异样。
而只不过片刻后,他们便见这位墨先师,缓缓张开双臂,衣袖无风自动,明明什么都没做,刹那之间,便如深渊开门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形压迫感,自这位身形漆黑的墨先师身上涌出。
浓稠如滴的神念,充斥在狭窄的坑中。
金丹中期的吕景修还好,他境界低,神识弱,感觉不清晰。
可在场的几位金丹后期修士,却如同一瞬间坠入了深海,心神窒息,呼吸都有些困难。
但是,四周明明什么东西都没有,他们明明也什么都没感觉到。
这种恐怖的压迫感,究竟从何而来?
裴堂公和温庄主对视一眼,心底骇然。
常大将满脸敬畏。
白晓生和顾长怀,见墨画这熟悉又陌生的可怕模样,也还是难免觉得有些匪夷所思。
而就在此时,更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。
墨画周身,突然神念威压爆增,两袖之中有深色的灵墨之线,细密如丝,灵动如蛇,猛然狂啸而出,如万千条蟒蛇出洞,在周天浮游,以墨画为中心,疯狂游动。
此等诡异的画面,足以令所有人变色。
而后墨画并指一点,意念一动。
万千灵墨丝线,细细密密如雨,灵动丝滑如蛇,随著墨画的指尖,向前方游动,顷刻间,钻入了墓门前的土壤内,于呼啸之中,凝成了一枚又一枚阵纹,并最终联合成了一片,土气深厚,破伐凌冽的高深阵法。
在场一众金丹,无不头皮微麻,暗吸一口凉气。
这不是他们生平,所见过的任何一副阵法。
甚至是不是阵法,他们也不清。
纹路太复杂了,结构太高深了,阵理太晦涩了,手段也太另类了。
三品:破土开山阵。
稀缺地阵品类之一。土为阳,地为阴,脱胎于五行,又阴阳逆变于五行,乃地宗暗部绝学,是概不外传的,三品破墓之阵。
而此阵一成,墨画目中金光一闪,并指一点,低喝道:
“破!”
破土开山之阵疯狂运转。
阵纹闪烁之间,仿佛有了生命一般,化作一条条“蚯蚓”,向墓里面去钻,不断渗透土壤,侵蚀墓表,破开土墓之中的防御结构。
不知过了多久,待阵纹平息,墨画目光微闪,又念了一字:
“开!”
此字虽轻,却如雷霆。大地为之一震,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,被粉碎掉了。
而后仿佛先师传天令,言出法必随。
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,吕大善人的鬼头墓门,竟然真的,随著这一个“开”字,缓缓打开了。
“开……开……了?”
饶是以裴堂公几百年的修为和修养,此时震惊之余,话也带了一丝结巴。
在此之前,他从未想过,世间将还有人,是这样开墓的。
一个人往那里一站,两臂一展,墨丝如蛇,玄纹暗结。
口念一个破字,墓便破了。
再念一个开字,墓就开了。
这到底是……什么东西……
无法理解。
裴堂公缓缓转过头,浑浊的眼眸颤动,看著墨画,压著心绪,声音艰涩道:
“先师大人所施,是阵法,法术,还是方术?老夫一生修道,竟……闻所未闻?”
不唯裴堂公,金丹后期的温庄主,也一脸凝重地看向墨画。
吕景修目瞪口呆。
常大将目光虔诚。
就连白晓生和顾长怀,都忍不住带著几分看“怪物”一样的眼神,默默看著墨画。
众人瞩目之中,墨画缓缓放下双臂,纳起两袖,收敛浑身气息和神道念力。
一瞬间如苍龙归云,蛟龙潜水,无声亦无息,周遭也复归平静。
待一切气息收敛,墨画这才声音肃穆,一本正经,缓缓开口道:
“此法门,非阵法,非法术,非方术……”
“乃是我通仙教,通仙老祖所创,由掌教真人所传,以无上妙法,拟成敕令,赐予本先师。”
“得此通仙敕令之微,如此方能一念成阵,一言开山,一字破墓。”
“此法门乃我派老祖,于梦中通仙之时所悟,直指大道,以万般玄变,合而为一,凝成术法。”
“以道化术,在我通仙教道统之中,称之为……”
“通仙道术!”
墨画信口开河,字字玄机,如晴空霹雳,把裴堂公几位金丹,震得脑壳子嗡嗡的。
即便是对墨先师“知根知底”的白晓生和顾长怀二人,都忍不住愣在了当场。
要不是他们认识墨画,知道墨画的来历,差点也就信以为真了。
可随后他们也不得不心生惊叹。
墨画的阵法,真的是越来越强了。
不只是阵法本身,就连施展阵法的手段,也越来让人看不懂一点了。
当然,更强的还是墨画“装神弄鬼”忽悠人的本事。
亦虚亦实,以假乱真,当真是一点破绽都不容看出来。
毕竟他这阵法能力,可是实打实的,只不过在“话术”上,扯得太离谱了而已。
但裴堂公三人,却一概不知。
这种神识御墨,画地为阵,一念成术,一言破墓的“通仙道术”,太过匪夷所思,给他们带来的震撼,实在太过强烈了。
通仙老祖,掌教真人,道术,敕令……
这任何一个名头,都足以让他们心惊。
不过再细细一琢磨,这匪夷所思的“通仙道术”,乃通仙老祖所创,掌教真人——那就是通仙教主,写成敕令,传给这位墨先师,让他来用的。
换句话,这至少是通仙教主级别的大能,才能掌控的玄妙法门。
术是通仙老祖创的,敕令是通仙教主写的。
这位墨先师,只是受了恩赐拿来“用”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