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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闻言,各自散开去挑选竹舍。
方均没有挑拣,随手推开离灵泉稍远、靠近石壁一侧的一间竹舍。
他正准备推门进去,便看到路凝站在隔壁那间竹舍的门前,手搭在门框上,目光也正好望向这边。
方均微微一笑。
路凝说道:
“师弟,天色已晚,而且这些日子,包括昨晚在内,你都没怎么休息。我……今天就暂时不去打扰你了。”
方均的确感到颇为疲惫,点了点头:
“也好。明天上午你来找我。”
路凝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推门进了自己的竹舍,门扉轻轻合上。
方均目送她进去,这才转身推开自己那间竹舍的竹门,跨步而入。
竹舍内部不大,但陈设极为简单,就一张竹床、一张竹桌,两把竹椅。
此时已是傍晚时分,太阳尚未落山,橘红色的余晖从竹篾缝隙间斜斜地漏进来,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方均倒是没有在意,和衣躺在竹床上。
他只感到竹席微凉,灵泉散发的水汽透过竹壁沁入室内,带着一股草木清苦的香气。
他闭上眼,不多时便沉沉睡去,呼吸均匀而绵长。
…………
第二天,早晨。
方均睁开眼睛,一缕淡金色的阳光正从竹子屋顶的间隙中射进来,恰好落在他的眉心。
他微微偏头避开那道光,只觉得浑身经脉通畅,灵气流转如溪流淙淙,连日来的疲惫也一扫而空,整个人都精神抖擞。
他起身整了整衣袍,推开竹门。
门外,绿茵如毯,灵泉氤氲的薄雾还未散尽,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。
方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前方吸引了过去。
路凝正坐在她那间竹舍门前的石阶上。
她背靠着竹门框,一条腿曲起,另一条腿随意地伸展着,姿态慵懒而自然。
晨光从她身后石壁的缝隙间倾泻而下,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金辉里。
路凝微微仰着头,闭着眼睛,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弯细密的阴影。
一缕青丝被晨风拂起,贴着她的侧颈轻轻摇曳,发梢在阳光中泛着乌檀般的光泽。
她脱了鞋袜,一双玉足踩在石阶旁的青苔上,脚趾纤巧,在翠绿苔衣的映衬下白得近乎透明。
整幅画面安静得近乎圣洁。
方均站在自己竹舍的门口,一时竟忘了迈步。
他见过路凝许多次,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画面。
一个美丽的女子,在晨光与绿茵之间,安静地晒着太阳。
方均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不是情动,不是悸乱,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——像是漂泊已久的人,忽然在某个不经意的清晨,看见了一盏为他而亮的灯。
他站在那里,良久没有动。
路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睫毛微颤,睁开眼睛,正好和方均对视。
她微微一怔,随即嘴角浮起一抹浅笑,声音悦耳动听:
“醒了?”
方均回过神来,耳根微微发热,别过目光,故作平静地说道:
“嗯。昨晚……睡得很好。”
路凝从石阶上站起身来,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,接着伸了个懒腰,笑道:
“那就好。我还以为要继续等上一段时间呢。”
方均深吸一口气,目光落在路凝身上,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:
“不,不用等了。师姐,你来我的屋里吧。我有话对你说。”
路凝脚步微顿,赤着的双足在青苔上停住。
她看着方均,美目微眨,没有立刻答应,而是说道:
“你如果觉得方便同我说,自然没问题;如果你觉得不方便,不用勉强自己一定要告诉我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,方师弟。”
她说这话时,语气里没有试探,没有逼迫,只有包容和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