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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眉头一皱。中心才立稳,便有这等影子。韩烈的影卫,可得盯紧了。
青溪村的筒车一成,消息便传开了。十里外的柳溪村,里正孙长顺,领着几个后生,摸上门来取经。
孙长顺是个厚道汉子,见了苏景明,憨憨一揖:“苏监正,俺们柳溪,比青溪还旱,望天田占了一半。青溪的老赵,您教的筒车,神得很。俺们,也想求一架。“
苏景明笑道:“孙里正莫客气。这筒车,本就是要遍传各乡的。赵老叔,您带带这位孙里正,手把手教。“
赵大有乐呵呵应了:“孙老弟,来,俺教你!这竹筒,得选节密的,扎三十六片,匀着排。你瞅俺这手法,三日为限,保你村,立起一架!“
周阿牛也凑热闹:“孙里正,俺跟赵伯教过好几村了,俺帮你扶筒!“
柳溪的后生们,原都半信半疑,见赵大有那般利索,也跟着动手。日头偏西,一架筒车立起,牵牛一转,水上了田。孙长顺蹲下,捧了把水,眼眶发红:“俺柳溪,三年没这么痛快地下过雨了。这筒车一转,俺村的望天田,全活了。“
苏景明道:“孙里正,筒车立了,还有曲辕犁。您村旧犁沉,转弯费牛。这张新犁,一牛一人,轻省。图样您带回去,中心供铁料,村中依图打。“
孙长顺双手接过图样,像接了宝贝:“苏监正,您放心!俺柳溪,明年多收的粮,头一车,缴义仓!“
赵大有拍他肩:“孙老弟,咱庄稼人,就认一个理,谁让咱吃饱,咱给谁卖命。安澜伯这中心,让咱自个儿车水,咱柳溪,往后,就是朱家的人!“
苏景明回中心复命,对朱七五道:“七五爷,青溪、柳溪两村,筒车皆成。赵老叔教的,已传开。卑职算过,若一月内,三城百村皆置,来年夏收,可多收粮两成半,义仓能多囤万五千石。“
朱七五眯眼,舒了口气:“好。苏监正,您这农械监,是咱中心的门面。筒车转一圈,民心,就向咱偏一分。“
翠在旁记:“筒车传青溪柳溪,孙长顺里正感恩。七五爷,这'安邦全书'的'农械惠民'章,又添一笔!“
朱七五笑:“你记着。这筒车,是咱朱家,扎进百姓心里的根。“
那道鬼祟的人影,朱七五记在了心里。
第二日,他在火器坊点卯,特意多瞧了两眼新来的匠人。这新来的,姓何名有德,三日前投名入的火器监,是平江路火器局的旧匠,手巧,黄秉忠留了他打飞鸦的引信。
何有德生得白净,话不多,见人便赔笑。朱七五唤他问话:“何匠,你在平江路,造过飞鸦?“
何有德低头:“回安澜伯,草民在平江路火器局,打了五年引信,飞鸦的机关,略懂一二。“
朱七五“嗯“了一声,没多问。可他留了心:平江路早被张士诚占了,一个平江旧匠,怎会抛家舍业,跑到应天来投朱家?
夜里,韩烈悄然来报。他身后跟着个精瘦影卫,姓赵名二,是盯着火器坊的。“七五爷,“韩烈压低声,“赵二这几夜,瞧见那何有德,三回半夜起身,往坊墙根那棵老槐下,蹲了半晌又回。那槐树,正挨着中心外围的土墙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