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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桃拼着挨了一击的代价,将那为首修士击成重伤,余下两人见势不妙,扶起同伴仓皇退走。
春桃也没有追,只是回身扶起李求,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李求伤得不轻。
那修士临退前的一击几乎打穿了他的肩胛,断臂处的旧创也复发了,整个人烧了整整三日才退了热。
春桃守在他身旁,寸步不离。他们寻了一处偏僻的荒山藏身,布下简陋的隐匿阵法,一藏便是数月。
待李求的伤势终于养好,两人都没有再提那日的事。
仇自然还是要报的,只是不再像先前那般激烈——他们学会了藏锋。
罪有应得的人,不会因为他们换了法子便逃过去,只是这一次,他们不再留下把柄给任何人了。
经此一役,春桃学会了藏锋,复仇的方式便不止一种了。
他们辗转寻到恶少的后人之后,并不急于动手。
李求会先在暗处蹲守数月,摸清这家人的底细——与谁家有旧怨,生意上与谁结了仇,族中哪一房与哪一房素来不和。
桩桩件件,他都拿那截空袖管掩着笔,一条一条记下来。
若这户人家恰好有对家,事情便好办得多。
春桃从不亲自露面,只在暗中推波助澜——对家的货物被截了,她便在夜里替他们补上一把火,将两家本就脆弱的生意往来烧个干净;对家势弱时,她又悄无声息地递些消息过去,让弱势的那一方忽然得了靠山,壮起胆子咬回来。
一来二去,双方积怨愈深,从口角摩擦到拳脚相向,从暗中使绊到明火执仗,局面渐渐失控。
待到两边都红了眼,春桃便在最恰当的时机,制造一两桩“意外”——失足落水也好,酒后坠马也罢,每一桩都有根有据,仵作验不出破绽,旁人也寻不出端倪。
所有的线头都若有若无地指向那户对家,官府查来查去,也只能判个“纠纷致祸”,两败俱伤。
若是这户人家没有对家,那便从内部撬开。
族中妯娌之间的龃龉,兄弟之间的猜忌,婆媳之间的嫌隙,这些寻常人家的鸡毛蒜皮,在春桃眼里都是现成的刀。
她不挑事,只往裂缝里浇水——在嫂子的妆奁里多放一支来历不明的簪子,让小叔的书房里飘出一封不该出现的信。
这些事李求做起来比谁都顺手,他本就是市井里摸爬滚打大的散修,知道什么样的小动作最让人膈应,什么样的误会最难说清。
一家人便从面和心不和慢慢走向同室操戈,从关起门来吵架到对簿公堂,从家道中落到分崩离析。
春桃便在这一片混乱中,将那些人一个一个带走,不留痕迹。
当然,她也遇到过良善的人。
有一户恶少的后人,世代耕读传家,与邻为善,修桥铺路,在乡里颇有贤名。
春桃在暗处看了他们很久,久到连自己都有些恍惚——她找不到任何理由迁怒这些人,可她也无法说服自己放过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