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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小涛笑笑，没有多说。
然后目光对着冉秋叶使了个眼色。
冉秋叶自然领会，翟静这么早登门拜访，肯定是有事情。
便说了一句自己去准备饭菜，然后带着苗苗去厨房里忙活。
端午看到杨小涛这副样子，也领着弟弟妹妹出去玩，然后自己一溜烟的跑向了后院。
很快，屋子里就剩下杨小涛和翟静两人。
杨小涛笑呵呵的对着翟静说道，“翟姨，您这难得一次登门拜访，今晚上必须在这里多喝几杯。”
翟静也不扭捏，她这地方应处的事情从来不会少。
笑着点头说道，“那当然了，我今天晚上来就是朝着喝酒来的。”
杨小涛听了，心中一动，脸上却毫不改色，继续寒暄着。
等寒暄了一会儿，翟静这才收起笑容，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，“小涛啊，我听说你正准备跟国外合作建厂，这事你是怎么想的？”
见对方直接说到重点上，杨小涛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，脸上的笑容不减，同样也没有顾左右而言他，直接开口说道，“翟姨，外贸容姨那里不知道有没有跟您联系？”
听杨小涛如此说，翟静的心里咯噔一下。
往常年的时候，她和李容、董辉聚一聚，聊一聊，多年的姐妹总是有说不完的话。
可是今年的时候，她跟李容打过去电话，一群老姐妹们想要聚一聚。
结果，李容以工作为由推辞了。
初二那天她们按照往常惯例聚在一起，唯独李容招呼有事没有过去。
原以为是工作上走不开，可如今杨小涛这么一说，让她意识到事情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峻，严峻到李容都想要置身事外不掺和了。
而这便是一个不好的信号。
见翟静的神色一瞬间发生了变化，杨小涛便清楚，对方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。
随后直接开口说道，“年前的时候，首长他们成立了对外经济合作发展处，暂时由我带着。”
“对外经济合作发展处？”
翟静心里一紧，只看这个名字就知道不简单。
随后竖起耳朵仔细听着。
杨小涛继续说道，“可能是最近这两年咱们开始跟国外接触，而且还合作建了几个工厂的缘故。”
“成立这个部门，其主要的内容便是跟国外合作，利用国外先进的技术、仪器、设备、管理经验等等，带动国内产业的发展升级。”
“当然，这里面有利也有弊，就看怎么去执行对了。”
“不过，总体来说，这确实是一条道路。”
杨小涛说完拿起水杯喝了口，给翟静足够的消化时间。
放下杯子，这才认真说道，“翟姨，我知道你一辈子都在纺织厂奉献自己的青春，纺织厂也在您的带领下，成为革命建设的桥头堡。”
“但是，你有没有发现这些年来，国内经济水平的提高，可是纺织工艺的提高寥寥无几。”
杨小涛说起这个，对面的翟静就有些坐立不安了。
她这次来，也是为了纺织厂的事情。
年前时候，杨小涛去纺织厂走了个过场，可最后留下的话让她很是震惊。
这段时间，她们纺织厂可是连续开了几次会议，讨论这合作建厂的事对纺织厂，乃至于纺织业造成的影响。
虽然这些会议最后都没有明确的结果，但众人心头的担忧，她还是看得出来的。
那就是，上级对待纺织厂的态度，并不满意。
甚至于，她们本身，也知道这其中的猫腻。
杨小涛继续说道，“其他的不说，就说年产量问题吧。”
“我们看同比，九部的机械厂，去年的生产总额是前年的一倍多。”
“而前年的生产总额是74年的三倍有余，再往前看十年，和现在比差了将近三十倍。”
“你应该知道这其中的差距有多大。”
听到杨小涛如此说，翟静的心里更是一沉。
因为这个比例，在他们纺织厂来说，简直是一道横沟。
而杨小涛接下来的话，却让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。
“我从首长那里拿来了全国的纺织工业增长报告。”
“对比起来，咱们的纺织厂产量增加的速度位列全国前列，仅比沪上的国棉厂差了一点点。”
“可是您知道沪上的棉纺织厂提高效率是多少吗？”
“从70年开始，平均每年只比去年增加了百分之二十左右。”
“哪怕是经济发展最快的时候，也没有超过百分之三十。”
杨小涛说的这些数据，都是从刘丽雪准备的资料中看到的，并不是他胡说。
根本不怕翟静探查。
而翟静也不需要去查。
因为纺织厂的每年增长情况，她心里一清二楚。
“到现在为止，纺织业的对比化工、石油、生物、电子还有机械产业，是提高最差的。”
“当然，这里面有人员的问题，有原材料的问题或者有机器的问题。”
“但对您来说，这些应该不是纺织业发展滞后的问题吧。”
杨小涛的声音很轻，可每一句都像一股钟锤敲在她的心头。
等杨小涛说完，屋子里变得沉默起来。
良久，翟静才长出一口气，然后凝重的看着杨小涛，“小涛，你跟我说句实话。”
“我们纺织厂，该怎么办？”
杨小涛听了没有直接开口，只是拿起茶杯喝了口茶。
翟静也不着急，今天来就是问一个答案的。
她，等得起。
等杨小涛放下茶杯再次看向她的时候，翟静只觉得心里一慌。
就听杨小涛说道，“翟姨，其实答案就摆在面前，只是您不想接受，对吧！”
翟静咬着嘴唇，仍不说话。
见此，杨小涛叹息一声，“既如此，那我就说了。”
说着神色严肃道，“现有的管理体系已经无法确保纺织产品满足市场的要求。”
“今后，纺织业的发展，要引进市场的竞争机制。”
“提高异地的纺织产品流通，增加产品竞争力。”
“适者生存，谁做得多，谁做得好，谁就有任务订单。”
说到着，杨小涛看着脸色有些惨白的翟静，不由叹息道，“翟姨，这是大势所趋。”
“是顺应潮流，还是...”
杨小涛没有说完，但未尽的言语，不言而明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