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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白衣再睁开眼的时候,那双眼睛里,什么都没有了。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没有心疼,只有一片冷。
“阴道人。”秦白衣开口道,声音很平,“你刚才说,这里你是规矩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知道,规矩最怕什么吗?”
阴道人眉梢一动。
“规矩最怕的,是有人不认它。”
秦白衣的手,伸进怀里。那里一直有一件东西,在轻轻地颤,从他被拖进这片血色的那一刻起,就一直在颤。
天心琴。墨色的长琴落在他怀里,琴弦无风自动。
“嗡……”
一声极轻的琴音。不是攻击,也不是法术,就是一声琴音,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,轻轻一叹。
“咔嚓。”
林烟脖颈上的那条血链,出现了一道裂纹。阴道人的神情,第一次微微一变。
“天心琴……怎么会在你手里?”
“抢的。”他说道。
“不可能!那场拍卖是我亲手布的局,琴一直在神联的库房……”
“抢的。”秦白衣看向他,血从额角滑下来,他说道,“就在你们的拍卖场上,当着你们长老的面,硬抢的。你猜怎么着?他连手都没敢抬。”
阴道人的脸,逐渐扭成了一团,眼中闪过一缕羞恼。三万年。他活了三万年,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当面戏耍过。
“好。”他咬着牙,“好得很。”
“你以为一把琴,就能救她?秦白衣,你根本不知道阴罗天火是什么。烧了半年,她的魂已经和火长在一起了。”
“你敢拔一根弦,火就会顺着琴音,把她整个烧穿。”
秦白衣低头,看向怀里的琴。琴身上有一道很浅的裂纹,那是很久以前,林烟在放逐之地,为了护他,硬接一记天雷留下的。
他用指腹,轻轻抚过那道裂纹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道,“所以我不弹。”
琴在他怀里,轻轻震了一下。
“她算过很多次。”一个很轻的声音,在他识海里面响了起来,“算到你一出现,她就会死。每一次,都是这个结果。”
“那这一次呢?”
“这一次……”琴声很轻很轻,“她还是算出了这个结果。可她还是,把你等来了。”
秦白衣的手指,在弦上不由停了一停。
“那就够了。”他说道。
他把琴,往前一推。
天心琴化作一道墨光,穿过三十步的距离,落在了林烟面前。落地的时候,琴身自己转了个向,弦正对着她的手。
“这小东西。”秦白衣淡淡一笑,“跟了她几百年,比谁都懂她。”
琴在她面前震了一下,像是在应他。
琴里面,还插着人世剑。他没让她拔。
“我把它还给你,你自己弹。”
林烟怔住了。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“我的手动不了……”
“那就用一根手指。”
“我的手……”